看「梅與櫻」中文分站有感—螢幕後的語言暴力

上網十五年了,我想網際網路對個人來說算是某種重要的存在,我靠它拓展了人際關係、也靠它餬口,在這個大家習慣利用通訊軟體及電子郵件互通有無的世代,我更沒有理由、也沒有辦法捨棄不用,彷彿如此就會與世界脫節。 網際網路帶給人們各式各樣的便利,改變了以往的生活模式,同時卻也延伸出五花八門的問題,甚至產生所謂「網路霸凌」(Cyberbullying)的現象,在這個充滿語言暴力的虛擬社會裡,我一直盡量避免衝突、以客觀的角度及委婉的態度來發言,乍聽之下有些辛苦,不過這與一般人在現實生活中生存的原則沒什麼不同,然而,日前發生了一件事情令我感到十分驚恐也著實消沈了許多天。

事情起因於台大批踢踢實業坊電子佈告欄系統(為大家熟悉的BBS站台—PTT)中的日語學習版(英文版名為NIHONGO),三月十二日當天,一名使用者E在版面上詢問日文句意問題,並順便說出自己在日本雅虎拍賣購買了日本福袋、但收到的東西與他在別人的網誌中看見的內容似乎不符、少了一個化妝包,不過E怕是自己會錯商品說明的文意,於是到版面尋求解答;平常就有習慣在日語學習版回答並討論問題的我當時發表回應,問E是否可將原文全部貼上供大家參考,不久,E將賣家的商品說明文貼上版面。

LIZLISAリズリサ2008年新春福袋キャリーです。抜き取りや交換などの欠品はありません。店頭や公式サイトでは欠品の人気の福袋!!姫仕様キャリーバッグ+4万円相当の6点アイテムのセットです。購入時のままの状態です。重量約5.5kg

※過去のお取引内容によっては、ご入札いただいても取り消しする可能性がございますので予めご了承下さい。
※新規の方はご入札をお断り致します。
※ノークレーム,ノーリターン,ノーキャンセルで宜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E想問的是文中的「姫仕様キャリーバッグ+4万円相当の6点アイテムのセットです。」究竟該是七樣還是六樣商品,我認為是七樣,不過為求謹慎,我還是上網搜尋資料確定這個由日本服飾品牌LIZ LISA在今年度推出的新春福袋內容物數量為七樣,並詢問日本友人後,在日語學習版上回答,告訴E這句話的數量應該是七樣,不過我也順便提醒E,因為他購買的是福袋,內容本來就不一定會有化妝包,所以建議他,如果他收到的商品數量有短少,應該就數量上的問題與賣家交涉,而非就短少了化妝包這點去詢問賣家。

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但三月十四日當天,我在討論串的文章回應中,看見一位J使用者指責E的行為是無理取鬧、挑人語病,使用不利於日本賣家的解釋,J認為日本賣家願意出來交涉已經表現誠意,並認為E的作法會使得日本人賣家只要發現買家為台灣人就會打退堂鼓。

他說:「後面有個の就說“大都認為”是七項,這只證明問題是出在你身上;就日本人對於服務的觀念及要求基準高於台灣,網拍要累積出完全沒有負評的評價在日本人的世界裡是不容易的,因為大家都是用高標準彼此檢視.今天別人的努力很有可能因為一個不理解日文又愛用性惡論檢視他人的台灣人所毀滅,這個人以後大概再也不會對台灣人有好印象,請不要讓日本人認為台灣人都是這樣的。」

E對於J的回應大為光火,回文說明自己一開始的問題就是想要詢問商品說明的內容究竟是七項還是六項,為何J不回答問題反倒要指責他在毀壞台灣人在日本人心中的聲譽,並說他事後與賣家交涉的結果,賣家也只回答只是流用LIZ LISA官方網頁的說明而已。

當時我看見了這篇文章,便在文章底下回應:「嗯,他說他只是把官方說明拿過來用,裡面到底有什麼他不清楚,老實說我也覺得這樣有點不負責任,E不要生氣;我也覺得J這樣說太早下定論了,看賣方的回答我一都不覺得對方有拿出什麼誠意,我自己以前幫老闆在日本雅虎拍賣工作時就遇過很多次詐騙,不要以為日本人就全都很棒;我覺得看到no return就算了,no claim的我就不會買了。不過我建議E還是別給負評,這個真的無解了。」

沒想到J在兩個小時後回應說道:「沒什麼好拗的,看看別人在拍賣時最後那幾句話是什麼再說吧!這裡該不會沒人看得懂最後那幾句話吧!明明是E自己在幻想,最後還違反最後那幾行字的契約,從化粧品開始拗,發現自己搞錯又開始拗數量的問題,賣方已經把買賣條件寫得很清楚了,把買方不應該做的事情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即使E違反買賣約定,賣方最後還是回信了,千萬不要問我E違反了什麼契約,有眼睛的人只要看看E在前面幾篇文章貼了什麼東西就知道了;搞出這種事,以後日本的網拍如果開始排除台灣買家的話,就是因為今天E違反契約在先還在硬拗;我只覺得那個賣方非常倒楣,商品說明中明明就沒有說裝了化粧品,一切是E自己幻想裡面裝有化粧品,還刻意曲解別人的文意。」

看了他的回應,我心中充滿不解,不懂得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也不瞭解,難道當賣家在商品說明內註明了「ノークレーム,ノーリターン,ノーキャンセルで宜しくお願いします。(請勿抱怨、退貨,及取消訂單)」,可收到的商品數量與說明不同時,也不能夠與賣家交涉嗎?既然他提及契約二字,於是我回應J說道:「J,你真的認為最後那幾句足以構成契約嗎?不是吧,難道今天上日拍賣東西加那句買家就都不能吭聲嗎?我想你矯枉過正了,再來,買家並沒說化妝品,是化妝包,而且商品說明就說了有六件,買家只收到五件,你怎麼不拿這件事情出來說嘴呢?另外,買家的行為不算凹吧,況且他一開始就是上來問對於敘述數量是否是自己認知有誤啊,這就是他的問題,當大家告訴他是六樣不是五樣,他才去詢問賣家,實在不覺得這樣有凹了,我不認為E這樣做有損台灣人在日拍的名譽。」

E後來在日語學習版面上發表了一篇結論的文章,大致上感謝回答他及討論問題的人,但沒想到J在那篇文章中再度回應,於是我也加入了回應的行列,不為什麼,因為回答E應該是一共七樣的人正是自己。

J:連對方交易條件和商品內容都沒看懂,而且還違反交易承諾的人,有什麼資格說人家標示不實,何況是你違反契約在先。

我:J,你先去查註明no return, no claim是否具法律效益再來談違反交易承諾,老話一句,你真的認為加了不要抱怨、不要退貨,買家就可以任賣家為所欲為嗎?更何況買家拿到的東西數量根本不符合賣家的商品說明耶。

J:這個板上的人該不會以為行李箱等於福袋,或是行李箱不算物件吧。 我:福袋的內容就是行李箱+六件物品,也就是說包括行李箱是七件,去看我上一篇查的結果吧。

J:如果你真以為這樣的話,為所欲為的是曲解文字的你而非賣方,好個斷字方法呀!真了不起!給你拍拍手!

我:…斷字…E有說賣方有回答是行李箱加六樣商品啊

J:講了半天,原來你連E所貼的那些賣方的話都沒看,只看E的一面之詞呀,而看E上面幾行字,只證明E根本連福代是什麼都沒搞清楚,還可以知道,賣方只是個轉手人而已,我也不期待賣方能理解E的中文、英文或日文,賣方到現在可能還不知道E根本是因為看不懂日文所以以搞出這種事的。

看了他的推文,我當時心想和他是講不通的,因為他打從心底就認為賣家的日文說明為加上行李箱一共六樣而非一共七樣,對於他說我曲解文字的部分,我只能苦笑不再回應了,沒想到就在隔天,有其他的使用者來信告訴我說網路上一個名為日本文化網站「梅與櫻」的部落格中,出現了針對關於這串討論的文章,不看還好,這一看可氣炸我了。

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文章作者是否為台大批踢踢實業坊電子佈告欄系統使用者J,作者以自己的角度撰寫了「日本人與台灣人的善惡觀—-以一網路交易糾紛為例」一文來描述這次的事情,並且用力譴責使用者E,在這同時,他以「可憐的C」來描述J,並且多次以「大大」級的人物B來描述本人,氣人的是他捏造了我不曾說過的話也不曾做過的事情,好笑的是這篇看似評論的文章竟然忽略了平衡報導的重要性,未將這次事件最癥結的日文原文張貼至文章中,難道這單純是一篇以個人自我的角度來看待整件事情的文章嗎? 日本文化網站「梅與櫻」的部落格禁止回應,不過我想這作者要不是J(也就是文中可憐的C),要不就也是台大批踢踢實業坊電子佈告欄系統的使用者之一,於是我便在台大批踢踢實業坊電子佈告欄日語學習版中發表公開聲明。

…留下來的文章討論串中,可以很明顯看到並沒有所謂眾人圍剿的狀況,我也不認為我加上E兩人算是眾人,更何況我根本不認為我的行為稱得上是圍剿…

…我提出的懷疑是,沒有人相信那位看懂文章的人的說法嗎?如果真是如此,又為何沒有人相信他呢?這位A ,我個人認為他並不是想要化妝包而購買福袋,而是他以為福袋裡應該會有化妝包而沒有,所以上來提問,當然,A究竟是不是為了化妝包而購買福袋,這問題不是你或我的揣測就一定是事實…

…一開始的確是如此,所以我告訴買家,根據官方網路描述不一定會有化妝包…

…經過我提醒之後,原買家已經針對數量有少這件事情抱怨,並沒有繼續針對有沒有化妝包這件事情,至於數量有沒有少,這個問題移到文後討論…

…這段講到的B 大就是我,但是本人在此鄭重聲明,我不知道我在日文版為何是大大級人物,事實上我在日文版也出錯過,再者,我從沒說過這位日本賣家欺騙這位台灣買家;從一開始到最後,我的原則是一,福袋內容本來就不會保證一定有化妝包 二,我告訴買家如果收到物品數量的確與文章描述數量不同,建議生氣的買家可以試圖交涉 三,我甚至有勸買家不要給賣家負評,因為我也說了這不一定是賣家有做什麼,如果數量有少,搞不好賣家當初拿到的福袋內容就是這樣,我不懂為何這篇作者要說我斷定這位日本賣家在欺騙台灣賣家,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這句話。…

…原文已於前頭附上,但建議原作將日文說明一併貼上,因為大家都只看到您所寫的東西卻沒有看見原文…

…事實上,我以我簡陋的日文來判斷,那句並沒有所謂的岐義,也沒有模糊地帶,而當我遭到有人質疑是我曲解日文錯誤時,我也很擔心是我誤導上日文版問問題的買家,所以曾向日文老師及日本人請教,日文老師的回答是跟我一樣,認為那句的意思的的確確就是一的意思,也就是包含行李箱應該是一共七樣物品。 而詢問兩位日本人所得到的答案,也是說「普通はあの書き方なら7点と思いますよ(那種寫法的話一般都會認為是七樣喔)」…

…我不懂為何這位原作要拿這件事情來作文章,況且我並沒有限定日本人…

…我不懂為何「可憐的C 」不能夠糾正我的邏輯,在我未刪文前,我也提出了我對賣方日文的解釋,並且希望這位「可憐的C 」既然認為我曲解日文的意思並且斷句錯誤,也請指教,但是「可憐的C 」自始至終只有不斷的指責買家,卻不願意就文法上來解釋,請問為何在文章中將C 描述成「可憐的」呢?…

…就算我本人不理解日本文化,那麼可否請懂日本文化的您說明,若商品本身就是說明七件,而買家只收到六件,賣家是否也依然不可以交涉?但是可憐的C 卻一直忽略我與原PO提出的問題在於商品數量與說明不同,您卻針對當日本人已經寫明不得抱怨及不得取消,所以認為買家根本不應該給予負評或去交涉,於是我才會就這點向您請問,而如今您說我詭辯,試問在日本賣家註明不得抱怨及不得取消的狀況下,難道就算買家收到的東西與商品不同也不得交涉或給負評嗎? 可否請理解日本文化的您指教呢?…

…這點還要請原作這說明,台灣人A 究竟是哪裡違反規則?是因為他收到與說明數量不符合的東西而抱怨,甚至考慮給予負評(或普評)是違反規則的嗎?…

…在此本人請作者出來說明,本人究竟做了什麼嗆聲的舉動?又怎麼個誤導他人,如果本人翻譯錯誤,請您指證並講解文法,本人查過許多資料並請教過日文老師及日本人,如果我翻譯錯誤那是否可以請您講解,好讓我理解我究竟哪裡錯誤,因為您一直這樣指責我,但本人自己尋求的結果是我的答案並無錯誤。…

…感謝大家看完這篇文章,我最後再次重聲以下幾點: 一,本人從未指責過這位日本賣家是騙子。 二,本人從未對可憐的C 或任何人嗆聲過。 三,本人自始至終都是請原買家不要給賣家負評。 四,本人從未糾眾圍剿過可憐的C ,甚至也並未針對C 個人發文,純粹是就事論事。 五,本人從未不准,也未聯合他人不准可憐的C解釋,甚至還請C指證我究竟怎麼個曲解錯誤法,但如今出現這種文章對我造成極大的名譽損害,令本人感到十分憤怒。 六,請E及版主協助,若此系列文章不適合留在版面上也暫存在精華區,因為本人將採取法律途徑證明自己從沒說過那些話,沒做過那些事情。 最後,我再次重申個人立場,我依然認為「姫仕様キャリーバッグ+4万円相当の6点アイテムのセットです。」的描述是加上行李箱一共七樣,我詢問過日文老師及日本友人的結果也都表示一般人看了都會認為是七樣。 這裡是日文版,在您指責我曲解錯誤時,可否請您提出您的解釋,不要一直用日本文化這一套來指責他人。 因為我個人以為,就算是日本文化,若消費者收到的東西與商品說明不符,是可以與賣出的人來做交涉的。…

發表了此篇聲明之後,雖然有眾多使用者在文章回應中支持我開始譴責作者媚日,不過我也呼籲大家就事論事,一起討論或去詢問自己的日本友人這樣的商品說明究竟是六樣還是七樣,以免作者再度認為自己被眾人圍剿,但迄今就是不見J或是自稱日本文化網站「梅與櫻」的作者在日語學習版中回應我的聲明,倒是不久,日本文化網站「梅與櫻」部落格中出現了另一篇題為「日本人與台灣人的善惡觀—-以一網路交易糾紛為例 (感想)」的文章,文章中作者依然堅持己見,沒有針對我的聲明做出任何回應,文章還是設定成禁止回應的狀態,也沒有將事件的日文原文貼給他的讀者們來做個公評。

爾後我打了通電話到日本澀谷109的LIZ LISA專櫃,詢問店員關於這次事件中提及的2008年新春福袋的物品數量究竟應該為多少,專櫃小姐的回答也是清清楚楚說了七樣,到底是誰曲解了日文?是誰斷字錯誤呢?到底是誰沒有搞清楚LIZ LISA所販賣的福袋並非他所認為的一般日本福袋?到底是誰的態度比較像是嗆聲呢? 事情其實已經隔了好幾天,我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之內貼上網誌是因為想等自己冷靜些再來好好將來龍去脈描述一遍,現在我已不再參與日語學習版的討論,也即將於四月底正式辭去台大批踢踢實業坊電子佈告欄系統日本生活文化版版主一職,因為我不想自己的心情再被這類活在自我世界中隨意批評他人卻又不敢受公評的作家們影響。

電影「料理鼠王」中的評論家Anton Ego在片尾說道:

“In many ways, the work of a critic is easy. We risk very little yet enjoy a position over those who offer up their work and their selves to our judgment. We thrive on negative criticism, which is fun to write and to read. But the bitter truth we critics must face is that, in the grand scheme of things, the average piece of junk is more meaningful than our criticism designating it so.”

「就許多方面來說,評論家的工作很輕鬆;我們冒的風險很小,卻握有無比的權力。人們必須奉上自己和作品,供我們評論。我們喜歡吹毛求疵,因為讀寫皆饒富趣味。但我們評論家得面對難堪的事實,就是以價值而言—我們的評論,可能根本比不上我們大肆批評的平庸事物!」 與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