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大阪】 居酒屋・泉的baby mama

夜晚的神社總是太過漆黑,給人那麼點陰鬱的氣氛,他將車子停在住吉鳥居前,叫我在車上等一下,拿著我送的餅乾就下車快步離去;拉下車窗,我靠著車門閉上眼睛,仔細聽著冷風刷過樹梢的聲音;十二月的冬風滑過臉頰牽動垂落眼角的髮絲,我彷彿睡著般不願睜開眼,迎面而來的微風還帶著些許樹木青澀的香味。

「睡著了嗎?」

O桑換下了一身拘束的西裝,穿著輕便的衣物打開車門。

「沒有,只是在聽樹木搖動的聲音而已。」

繞到住吉大社停車場下了車,他笑說員工可以停免費的;住吉大社內到處都是企業奉納的巨型石燈籠,每座都來得比人還高,經過手水舍時,我盯著蹲在手水舍上的兔子瞧。

「因為神功皇后在卯日時來此祭拜的緣故,所以才會以兔子為象徵。」

來到反橋前,O桑停下腳步向著本殿禮拜,對於我基督徒的身份他毫不在意;住吉大社的御田逢冬休耕,乾涸的土地上還留有稻梗,我盯著那不算大的稻田正打算發問時。

「車子裡的稻禾就是這裡種出來的。」他看著我說:「也會獻給伊勢神宮及天皇。」

他掏出煙,我的天啊,O桑你一天到底幾包煙。

「只是並不好吃。」
「哈哈哈哈。」

在南海電鐵的住吉大社車站商店街閒晃,這裡不比心齋橋或是難波,商店少得可憐,只是每個人看見O桑時無不鞠躬作揖,走在他身後的我突然覺得他背影之巨大。

「離我預約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要不要先去居酒屋喝一杯?」
「嗯。」

撥開布廉,我們來到居酒屋「泉」,媽媽桑看見O桑隨即用她那稍帶沙啞的嗓音親熱地大喊他的名字,看見我接著他後頭進來,立刻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他。

「今天要吃什麼呢?」
「不了,先來一杯生啤酒,待會已經預約了けん蔵的晚餐。」
「是喔,那妹妹咧。」

我看了O桑一眼。

「我也一樣好了。」
「她是我朋友,今天中午才從台灣來的。」
「美女耶,是你的這個嗎?」

媽媽桑瞇起眼睛帶著笑容舉起小指,我連忙否認,告訴媽媽桑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啊,好無趣喔。」媽媽桑無力地說著。

只有吧台的居酒屋裡雖然狹窄卻十分溫馨,微醺的爺爺跟媽媽桑用小孩語交談著,濃厚的大阪腔對我而言原本就已經有些吃力,再加上小孩語簡直像是沒聽過的異次元語言,我頻頻回頭看著O桑,他只有笑笑地低著頭玩弄著濕巾。

「所以妳是去台灣玩嗎?」

媽媽桑將啤酒送上後,站到吧台角落點起煙來。

「不是,我是來這裡玩。」
「喔?妳是哪裡人?」
「咦?我是台灣人。」
「什麼?」

連隔壁的爺爺也跟著驚呼,讓我正湊到嘴邊的啤酒不小心灑了出來。

「她星期五就會回去了。」O桑幫忙解釋道:「來大阪旅遊五天而已。」

爺爺聽見我是台灣人,開始述說起當初日據時代他跟著來台居住的故事,他那極重的腔調我聽不懂、也不想懂,於是看著牆上的菜單發起呆,O桑則假裝煞有其事地答腔。

「捏,」我壓低聲調向O桑詢問:「木壽司是什麼啊?」
「木壽司…要怎麼解釋才好。」
「要不要吃吃看呢?」

媽媽桑聽見我們的對話前來詢問,他連忙向媽媽桑解釋其實我不敢吃生魚片。

「沒有啊,我喜歡吃生魚片啊,我只是不敢吃還會動的生魚片跟生海蔘。」
「那就吃一份看看吧。」
「可是時間?」

我擔心地看著O桑怕錯過他預約的時間,雖然我不清楚他究竟是預約了什麼。
[08.12.22] 木壽司「木壽司來了。」

媽媽桑用小孩語撒嬌的語氣叫我快點吃,微醺爺爺嘲弄著媽媽桑的口吻笑她是baby mama,O桑則是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怕我吃不慣;拆開木筷,喊了聲「開動」後,我夾起一片木壽司放進嘴裡。

「要先沾醬油啊。」O桑驚訝地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木壽司已經吞入胃裡。
「我想要先嚐嚐原味,好好吃喔。」

雖叫做壽司卻沒有醋飯,有的只是醋漬鯖魚而已,醋醃之後那股清爽的酸味平衡了鯖魚特有的腥,魚皮稍微帶些嚼勁,不需醬油也十足夠味,彷彿今日的暈機、被人撫摸的噁心全都一掃而空,我一口接著一口精神逐漸恢復。

「媽媽,好好吃。」
「是嗎?妳好乖喔。」

我像女兒般跟媽媽桑撒嬌,啤酒也隨著木壽司一口接著一口喝光,O桑問我要不要再來一杯時我著實想再來個十杯,但礙於時間還是做罷,和他一起向媽媽桑道謝之後,媽媽桑親熱地隔著吧台親了我的臉頰,推開木門時我按著臉頰,喀拉喀拉的聲音之中有股熱熱的感覺。


地址:大阪府大阪市住吉区長峡町2-14
電話:06-6674-0330
週四定休